「你要闹变扭到什么时候啊,祐介」
「咕、」
刚刚的作战会议上,祐介一直都在强烈反对伙伴们提出的计划,但被双叶他们反驳得哑口无言,最终只好妥协同意了,不过他依然很不甘心的样子,作战会议结束、伙伴们都已经回去了,只有祐介还留在卢布朗一个人坐在吧台前眉头紧锁。
「好啦,别想不开了」
为了安慰祐介,晓打开咖啡豆的罐子开始泡起了咖啡。
「可是、」
祐介低着头重重捶了一下桌面,语气中充满了心痛与不甘,
「那种只有让晓一个人去受伤的计划、我不想承认……」
「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晓虽然表面上保持着镇定,但也无法掩盖无奈之情。
不久前,凭借双叶偷偷在明智手机上安装的窃听程序,他们得知了明智可怕的阴谋,为了回避即将到来的毁灭、也为了给陷害他们的人一记反击,由双叶和真为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整个作战的要点是故意让晓被警察捉住再逃脱,然而他们并没有把握能够百分百顺利进行,也完全无法预测晓被逮捕后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只有一点可以确定,被现在的社会舆论指责是“恶人”的怪盗团首领被捕后的状况肯定不容乐观,对方连那种“审问室”都特地准备好了……
「可恶、」
又重重捶了一下桌面,祐介紧紧捏着拳头,明明决定要陪伴在晓身边,但这种重要的时候却只能让他一个人去承受一切,自己要是强到能保护他就好了、自己要是聪明到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就好了,然而这些他全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祐介就感到身心被业火焚烧一般痛苦,为自己的无力感到不甘和愤怒。
「把这个喝了冷静一下吧,今天可是稍微掺了一点惣治郎都不太舍得用的科纳咖啡豆呢」
晓微笑着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来到他身边坐下,比平时更加香醇的香气让人感到愉悦和安心,如果是平时祐介一定会很高兴,但现在他实在没有享受咖啡的心情,祐介叹息着说,
「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那个计划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东西,就像在悬崖之间走钢丝一样,只要有一步走错就会落下万丈深渊,他时刻面临着的是真真正正死亡的威胁,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更何况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高中生来说,实在过于沉重了。
「嗯……大概是因为祐介在替我感到不安吧,因为祐介带走了我的不安,所以我才能保持理智」
拿起咖啡杯深深吸了口气,享受着咖啡的香气,然后轻轻啜了一口,晓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都是多亏了祐介」
「别开玩笑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不、确实是多亏了祐介」
晓放下咖啡杯转身面向祐介,
「没有祐介的话,我大概不会答应这个计划」
晓说着摘下了眼镜,拿出口袋里的眼镜布,擦了擦由于咖啡的热气而沾上雾气的镜片,
「如果是过去的我,我不可能答应的,风险实在太大了,收支明显不平衡。我没有必要特地去冒这个险,既然已经事先知道了明智的阴谋,只是想要保住自己性命的话还是有很多办法的,但是现在、」
擦干净了镜片,随手要重新戴上眼镜,但晓停顿了一下,还是把眼镜折好放在了一边,没有戴上,
「现在、我想为了大家让这个计划成功,不仅是为了拯救自己、更重要的是我想要拯救大家……没问题的,我信任着你们,你们也信任着我,我觉得如果是现在的怪盗团一定什么都能做到,一定会顺利的」
晓平稳而坚定地说着,明亮的眼眸中充满着意志的光辉。
「哈啊……你可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祐介由衷地发出感叹。
「对我刮目相看了吗」
被陷害、被孤立、被流放、被否定,却依然没有被击垮,现在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也依然没有退缩。一直以来祐介和其他伙伴都被晓的坚强所支撑着,他也想要去支撑晓的这份坚强,所以,他也必须要振作起来才行。这样想着祐介挺直了身板,他也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我从一开始就对你刮目相看了,现在只是、嗯,又更加迷上了」
「哈哈,这可真让人有点难为情」
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稍微有点脸红,他转过脑袋,然后轻轻靠在祐介的肩上,
「呐、祐介,我有稍微……接近你画出的那个我了吗」
没想到晓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了那副画,祐介惊讶地看向晓,发现他的眼睛亮晶晶地有些湿润,
「我想要成为那样的人,想要成为理想中的那个我,既然身负着大家的希望,那我想要成为不辜负大家希望的存在」
「晓……」
「这话由我说好像有点失礼,那个、祐介,可以拜托你把那幅画画完吗」
「啊啊、求之不得……!!」
用力抓住晓的手,祐介的声音感动至极地颤抖着,
「不过,要完成那副画还需要模特的协助……等你回来的时候,请继续当我的模特吧,为此我也会尽自己的全力保证作战成功」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请一定要活着回来,祐介虽然没有这样明说,不过晓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当然了,我可不会轻易完蛋,那样未免太无聊了」
「嗯,我相信你。而且……不、还是没什么了」
祐介转身端起咖啡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偷偷瞄着晓,明显还想说什么。
「而且什么?别吊我胃口啊」
「唔、其实、」
犹豫了一下,祐介又放下了杯子,
「说实话除了完成那副画以外,我还想跟晓做更多恋人之间的事,比如比接吻更进一步的……」
祐介说着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视线有些飘忽不定,脸也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晓见状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等等、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不、那个、抱歉,没想到祐介也在乎那种事啊,而且还这么害羞……我还以为祐介会更希望柏拉图式的交往呢」
「你太高估我了,我好歹也是正常发育有正常欲求的青少年」
「可祐介对裸女什么的完全没反应?」
「那、那是艺术!是两码事!我对自己喜欢的人也是会勃起的!」
「噗、竟然从祐介的嘴里听到了“勃起”这个词」
「怎么样,对我幻灭了吗」
祐介挑了挑眉毛,故意模仿那天晓的语气说道。
「没有,不如说是安心了,原来祐介和我一样……」
晓摇摇头,露出了有些欣慰的表情,然后对着祐介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么,为了帮DT祐介君完成脱处的心愿,我也不能死啊」
「等等你这说法我可不能置之不理,DT什么的……难道你不是吗?!」
「嘛……我只是不想提起因为喜欢上了男人所以自己恐怕要一辈子DT了的悲哀事实」
「什么啊,你在意这种事的话我可以穿女装的」
「喂喂重点完全不对吧……祐介对女装真是有微妙的执念呢,嗯,不过祐介的女装的话还真有点想看」
笑着抿了一口咖啡,祐介的脑回路太与众不同了,导致晓到现在还有些跟不上,不过,也许正因为是这样的祐介他才被打动了。
「说起来,你难道就一点都没考虑过两个男人不会被承认什么的吗」
忍不住问了这个自己很在意的问题,不过祐介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是指不能结婚这种事?没问题,现在涉谷区同性也是可以登记成为合法伴侣的」
「哈?!大城市还真是什么都可以啊……」
祐介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看来他之前的那些烦恼,在现实中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大的障碍,这么一想之前的自己还真是白白自寻烦恼了,晓自嘲地想。
「顺便再问一句,如果我那天还是坚持拒绝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我会继续追到你答应为止,都说了我不会放弃」
「呜哇、真是毫不讲理」
晓又露出了苦笑,看来在这个自说自话的皇帝面前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拒绝的余地。
「教会我不要放弃的人不就是你吗」
祐介说着再次握住了晓的手,十分认真地注视着他,
「我绝对会让你幸福的」
真是的、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啊……晓苦笑着叹了口气,但又不得不承认此刻祐介手心的温度和温暖的话语在他心中融化扩散开来,让他感到如此的安心和幸福。明天就是开始施行那个作战的日子了,自己的心情能够保持安稳和平静一定是因为有祐介在他身旁。
「谢谢、祐介……不过事先声明,现在的我大概没办法给你幸福」
既然祐介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必须把自己的心里话说清楚,毕竟已经不想再隐瞒自己的真心了。这么想着晓缓缓说道,
「跟已经找到了明确目标的祐介不一样,我的“更生”还没有完成,我还没有找到能从那个牢房出来的时机,我的旅途还在继续,在抵达终点之前我恐怕拿不出与你对等的东西,而且就算跨过了这次的难关,以后可能还会面临更困难的事」
祐介给了他最纯粹的恋心、并且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也给予了他安心,但与此相比,现在的他无法做到像祐介所画的画以及素描本那样、能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而且他也无法给祐介带来安心,近在眼前的作战他甚至无法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就算这次成功了,他也无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也许又会发生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去解决的情况,那个时候、只会让祐介再次感到不安和痛苦。
「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待在我身边吗?」
「那当然」
祐介干脆地回答,现在的他觉得如果是为了晓、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祐介稍稍动了下手指,将两人握着的手改为了十指相扣的状态,
「这是你一个人的旅途,但是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尽全力回应你的期待,就算有一天你失去了所有的面具,我也想成为你的力量……也许现在的我能做到的事还很有限,不过请不要放开我的手」
「就算放开了祐介也会一个劲地不停重新向我伸手吧,祐介厚脸皮以及自说自话的程度我已经十分了解了,所以放心吧,我不会放手的」
「嘛,你明白就好」
两人相视而笑,从相扣的指尖传来的、与对方体温相融的温度让人感到十分惬意。
「你的未来我就收下了,祐介」
「啊啊,你的那份我也不客气地拿走了」
没有口头上热烈的甜言蜜语和肢体上激烈的相互渴求,但是彼此都明白他们需要着对方,对目前的两人来说,只是这样的程度就刚刚好了。一切都才刚起步,体会到了“为了他人”的内心、寻找到了真正的“自我”,握住了彼此的双手,在前进路上挣扎的他们虽然还看不到终点,但是已经找到了前进的方向,所以没有必要着急。
「明天开始的作战得更加好好努力才行啊,可不能让我们的未来在这几天就结束了」
「是啊,才不能在这种地方结束」
还有很多事等待着他们去完成,不知道面对那个巨大的恶意他们能反抗到何种程度,但是不再故步自封的他们都已有所成长,就算世间的流向再怎么将其引导向绝望的局面,他们也会努力去寻求充满光明的出口。
晓轻轻闭上眼,在他心海中飘荡的无数的人格面具,它们已经不再仅仅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现在的他,想要用这些面具来保护身边的所有人。
确信自己已经朝着正确的方向迈出了一大步,晓带着自信的笑容睁开双眼。磨练自己的内心,直到自己那个唯一的面具也强大到可以面对一切保护一切的程度,那个时候,就算失去了这份力量,也一定没关系了。
因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明白了何为真正的强大。
这样想着,晓再次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祐介的手。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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