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为CP29新刊试阅,新刊详细:https://www.allcpp.cn/d/418064.do
* 真结局后的现paro,成为了神的少年和转世成人类的青神再度相遇的故事
* 作者本人有批判真结局的意思
* 有各种捏造设定及私货,认真你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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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神写完手头这份报告书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午夜12点。
关闭眼前的虚拟键盘和屏幕,他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一片寂静,青神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啜饮一口,虽然冷掉的咖啡失去了香气只剩下了酸味和苦味,正好适合他此刻的心境。
虽然现在心情很糟糕,但完成工作后如释重负的感觉多少让身体放松下来,他默默闭上眼,享受这份解放感和孤独感。房间里只有青神因兴趣买来的复古机械时钟滴答作响。青神很喜欢这种没有人声的孤寂氛围,倒不是说他不喜欢与人相处,他只是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不会感到寂寞吗?』
想起哥哥的秘书敦田曾这么问过他,他没有回答。
他看起来是个能够忍受孤独忍受一切的铁血壮汉的样子,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他并不是不会感到寂寞,反而是一直以来都……寂寞过头了。
在这片寂然之中,青神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衬衣。
胸口空荡荡的,难以言喻的强烈的孤独感让他觉得心中仿佛空出了一个大洞。这种孤独感与缺失感从小就陪伴着他,青神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他不是独自一人来到这世上、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比起大多数人他已经算是“不孤单”的那一类了。
可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孤单、很寂寞,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小时候的他放声大哭、四处追寻,叛逆的学生时代曾做出过不少“寻找自我”的行为给家人朋友添了不少麻烦,也尝试过与不同类型的女性交往试图弥补自己心中的空缺,然而最终都以徒劳告终。
他就这么在孤独感中步入了30岁大关。到了这个年纪,人生基本也没什么可能性了,当他意识到自己也许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他所失去的什么的时候,孤独感变为了一种自暴自弃近乎绝望的情感,所以他开始变得喜欢一个人待着,因为看到他人想要接近自己、亦或是他人和亲朋好友或伴侣在一起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的时候,他更加意识到自己是孤独一人、和别人不一样、心中的空缺无法被填补……这让他原本早该习惯的孤独感变得愈发难以忍受。

以前他经常做一个梦,世界是一片荒芜和废墟,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他在这片荒漠中自由地奔跑,虽然也是“一个人”,但梦中的自己完全不会觉得孤单。那是他唯一能够稍稍感到满足的时刻,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不会做这个梦了。

青神闭着眼试着回味那个梦境,然后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很多细节了,也许是很久没有做这个梦的关系,总有一天他会连这个梦也彻底忘记吧。
想到这里,原本说不上好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身心俱疲的青神缓慢地支起身体。当然,他现在心中的阴郁并不完全是这无法治愈的孤独感导致的,主要还是因为工作……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以及周遭空荡荡的办公室,不知道下次回到这里是什么时候了,虽然会变成这样也是自己的错就是了,青神叹了口气。
他是一名警察,准确一点来说,是隶属于SAT(特殊急袭部队)的特警。拥有超强的身体素质能力优秀的他每次都能出色完成任务,如今身负突击班队长的重任,但这一次,他稍微有点搞砸了……打开屏幕重新确认了一下刚才写完的报告书、哦不、其实是检讨书,青神怀着沉重的心情点击了发送。
到底是什么事说起来也不复杂,现在这个高福利的发达社会其实已经很少发生一些恶性犯罪事件了,青神平时最多的任务无非是担任一些要人的保镖,不过前阵子发生了多起猎奇杀人事件,犯人对被害者注入神经毒素让其无法动弹之后,无情地将其活生生地大卸八块,并且犯人的反追踪能力很强,在他犯下好几起罪行后警方才追捕到他。考虑到犯人手段残忍极其凶恶,警方在追捕过程中请求了SAT的协助。作为突击班队长的青神带着小队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一所位于东京郊区的高中的废校舍。当时犯人已经绑架了一名高中生,任务的目标是确保人质安全活捉犯人,这对青神来说没什么难的,但在突入现场教室、看到作为人质的那名高中男生已被犯人活活切下了双腿、将地板染红的鲜血与断肢、无法动弹的高中男生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表情、嘶声力竭的绝望哭喊……那一刻青神不知怎的感觉自己的理性断弦了,对犯人不可饶恕的情感超越了一切、已经不能用怒火中烧来形容、他只感到眼前一片鲜红,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被压在自己身下、头部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犯人的尸体。
据同在现场的小队成员所说,青神目击到犯人和受害者后便像罗刹一样冲了过去,他甚至没有开枪——犯人是被他用拳头活生生打死的。
即便这个犯人罪该万死,但作为一名警察,青神失去理智的行为可以说是重大违纪了,而且事后媒体报道犯人是被特警活活打死的这一事实也对社会和SAT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结果就是,青神被停职了。
期限从明天开始,至于什么时候让他复职还未定(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他的亲哥哥说视社会风波平息以后再定),写完这份检讨书他就该走人了,就是这么回事。收拾好东西,关灯,走出大楼,回头再看了一眼总部,青神灰溜溜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青神自己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回去的路上,青神有意无意地回想那个事件。
基本上他是属于情感比较匮乏、或者说是比较笨拙的那种人,他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虽然小时候经常瞎胡闹,但成年之后他在情绪上很少有大起大落,加上这份工作的关系,他时刻注意让自己保持冷静状态,在任务现场也从来没有冲动行事过。
为什么这次他会如此失控?
青神不明白,仔细想想,似乎是在看到那名高中男生受害者的那一刻触动了他心中的底线,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本能的愤怒,他只是觉得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伤害了那样的孩子的人,绝对不可饶恕。客观来看这种情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自己为什么会暴怒成那样就有点无法解释了。
作为一名警察他非常清楚一个文明的法治社会、任何罪恶都应该由法律来制裁,不能像这样以暴制暴,但是……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可怜的高中男生痛苦扭曲的表情,青神握紧了拳头,当今的日本早已废除了死刑,就是说,如果那名罪犯接受审判,他也不会受到死的惩罚。一想到要让那个罪无可赦的人渣活着青神就感到无法忍受,他应该去死、下地狱,甚至就这么让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如果青神有能力追到死者的根之国,他一定会继续对那罪恶的灵魂降下天罚……漆黑的愤怒再次像黑泥一样咕嘟咕嘟地在心底涌现,青神用力摇了摇头,努力驱散脑海中的影像,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不管怎样,事情已经结束了,现在他该做的应该是回家好好反省和冷静。
这样有的没的想着,青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品川站前的交叉路口。
位于品川站高轮口这一侧的街道,是云集着各类商务酒店的商业街,一路上有许多会一直开到第二天清晨的柏青哥店、居酒屋、拉面店等等。青神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穿过品川站的联络通路回家,另一个是在这条街上吃点东西、绕过品川站回去。其实他今天草草吃过午饭以后就完全没有进食了,照理应该选择后者,但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糟心事搞得青神没什么食欲,于是他没有过多犹豫,径直朝品川站走去。

品川站内灯火通明,如今已全面自动化行驶的电车实现了24小时运行,不过大半夜出行的人毕竟是少数,硕大的站内空荡荡的,可视范围内能看见的人只有巡逻站内打着哈欠的值班片警。青神几乎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这里,作为拥有新干线在内的8条路线的交通枢纽,品川站内大部分时候都人头攒动,青神除了紧急任务外平时基本不会加班到深夜或凌晨,因此这样空旷的站内对他来说也是不太常见、挺有新鲜感的。
一边有些稀奇地打量着四周,青神熟门熟路地走进横贯高轮口与港南口的巨大通路。拱形天窗的天花板、两边林立的广告牌闪烁着诡异的亮光,没有了熙熙攘攘的人流,这条熟悉的联络通路感觉变得很陌生,仿佛是一个通往异世界的隧道一样。
青神突然停下脚步,睁大了眼睛。
在这神秘而陌生的氛围中,他看到了更加奇异的景象——

一个少年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正看着书。

且不说这个时间点有人会在车站里看书就很奇怪了,这位少年本身也足够奇特,墨色的短发、金色的眸子、异常秀丽的外表,看起来是个初中或高中生的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好像是几个世纪前的学生制服……没错,那样的立领制服青神只在历史纪录片里看到过,似乎几百年前的中学生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现在城里人的衣着都是在打底衣上投影出全息影像,因此不乏各种奇装异服的人,可这种几百年前的衣服样式还是很少见,难道是什么古装cosplay爱好者吗?他手上拿着的书也很奇怪,纸质的书籍已经消失很久了,把字印在纸上装订成册的印刷品现在只存在于博物馆或收藏家手中,由于其价格昂贵、容易损坏、以及传达信息的效率低下,根本不会有人真的拿纸质书来阅读。
另外,这位少年美丽的外貌也足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
基因技术已经很发达的当代,满大街都是俊男美女,人们可以在胚胎阶段就调整出想要的五官、发色、身形等等。但这位少年,和那些人造的美不一样。自然而精致的脸庞,柔和却又不失英气,不仅是外表上的秀丽,由内而外散发出沉静而静谧的气场,让人能够感受到更深层次的韵味。如果说基因改造的人类是在追求“美”,那这位少年可以说就是“美”的化身。特别是他的眼睛……青神屏息观察,那双金色的眼睛令人着迷。如今通过基因操作调整出金瞳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包括他自己的眼睛也是金色的),但少年的眼睛里寄宿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光彩,青神不知道该如何准确表达,那是一种似乎不存在于这世上的神圣气质,让人隐约感觉这少年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貌、却又是不同于人类的别的什么存在。
青神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无法控制逐渐高涨的激情,有点像是几天前身临那个事件现场的感觉。这种莫名的悸动让青神感到疑惑,他不觉得自己是那种看到美少年会兴奋的变态……青神拽住胸前的衬衣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知不觉已经盯着少年看了很久,少年还是注视着书页没有注意到他。青神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这名少年有同行的家长或朋友的迹象。无论怎样,作为一个大人、一个警察,在深夜看到孤身一人的孩子绝对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在平复好心情之后,青神上前向他搭话:
“你在这里做什么?少年。”
听到声音的少年抬起头,在看到青神那一瞬间露出了万分诧异的表情,仿佛青神才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一样。
“啊、……”
少年下意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是一声短促沙哑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声响,他诧异地伸手捂住喉咙,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可以发声讲话,随后又“啊、呜、”了几声,像在给乐器调音那样发出声音。
“少年,你没事吗?你叫什么名字?”
担心这位少年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青神急切地询问。
“……”
眼前的少年沉下眼睑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说话还不是很利索那样断断续续答道:
“名字……我……忘了……”
青神皱起了眉头。
“那你家住哪里?读哪所学校?为什么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
青神继续询问。
“家……我没有家……”
少年很困扰似的回答。
“哈……”
青神叹了口气,看来这少年不愿意告诉他,大概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吧,想起自己叛逆的学生时代,青神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他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不管,尽管上面的大人物一直吹嘘现今社会治安有多好,可不久前还出现了那种把高中生当成目标的杀人魔,那凄惨的景象青神还历历在目。
安全起见应该立刻把这名少年交给车站的片警。
青神如此打算,但又转念一想,离家出走的孩子肯定对警察很排斥,不由分说带过去可能会造成反效果,另外作为一名刚被停职的警察,说实话现在去和同僚见面他也觉得挺尴尬的,他不是很想这么做。
绞尽脑汁思考接下来怎么办才好,然而青神的身体已经早大脑一步做出了行动——
他向少年伸出了手,然后说道:
“你不介意的话,先到我家住一晚吧。”
少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糟了,青神心想,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自己怎么不过脑子就说出了这种话,他对少年来说只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大叔而已,被陌生人邀请去家里,再怎么样也不会答应的吧。
“我不是、唔、……”
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可疑的人,但又觉得这么说只会显得更加可疑,青神慌张了起来,刚才实在是失言了,但愿这位少年不要产生什么不好的误会报警(虽然他就是警察)。最近真是怎么了,总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在那个事件现场的时候也好、刚才对陌生的少年说出蠢话也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对自己的失态感到羞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青神一时陷入了混乱。
“那个……嗯、”
就在青神尴尬至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少年转而露出百感交集的表情,他金色的眼睛荡漾着有些湿润,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回握住了青神的手。
“谢谢你……青神……”
他轻声呢喃道。
这回轮到青神震惊了。不仅是没想到少年竟然接受了他的邀请,虽然少年的声音很轻,但他切切实实听到了、少年叫他“青神”……他这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告诉少年自己的名字,况且,“青神”也不是他的本名,是他在SAT的行动代号,他的哥哥因为他蓝色的头发而给他取的,他本人很中意这个名字,叫起来也比较方便,渐渐周围人就都叫他“青神”了。
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会知道他叫“青神”?青神完全不明白,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少年紧紧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你在哭吗?”
“……”
少年没有作声,低着头所以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青神能感觉得到他一定在哭泣。
不明白的事有一大堆,这个少年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知道“青神”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各种疑问,但在看到少年哭泣的样子时全都烟消云散了,他感到很……很心痛。他弯下腰,用另一只手尽可能温柔地拍着少年的背,少年的身体出奇地冰冷,紧紧拽着他的手也像冰块一样没有一丝温度,就算是晚上在这里坐了很久,车站内也有空调,不应该会这样。他果然还是身体有不舒服吧,青神愈发担心了起来,小声说,
“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少年摇了摇脑袋,抬起头来,漂亮的金色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脸颊上也完全没有泪痕,让青神又搞不懂他刚才到底有没有哭……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
“不,我想回家、回你的家……”
少年注视着青神,精致的脸庞绽放出了美丽迷人的微笑。
“我想、和你在一起。”
仿佛像是中了什么魅惑之术一样,青神感到全身发热、无法动弹、无法从少年身上移开视线,他握着少年的手,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走吧。”



-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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